越是耀眼之處,相對的在那背後、不讓世人瞧見的陰影,便是理所當然較常人想像中還要更黑暗一些。當那大片撲上雙頰的緋紅被拭去,當那勾勒在鳳眸眼尾的線條被抹去,真實的他和看似永遠讓他征服的奪人炫目的舞臺相比,是不是根本僅僅一束微光、黯淡又幽渺呢?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那被喚作是『伶人』的自己啊……

 

他人看來自然是閃耀不已,伶人有著幾乎要與花魁相比擬的身段,雖然不及她們的優雅華美,不過伶人是身懷絕技,頭頂星辰地用著一種專屬的姿態,走上那粉墨一生的道路。但就在創造璀璨的同時,卻也陷入了卑賤;然後,讓自己倍顯墮落的,還有一段悖德的愛情。

 

說與不說,承認與不承認……走與不走。

 

這些、對這樣的自己來講,其實早已沒有多大的差別了。


 剛下戲的龜梨,面對著銅鏡,他靜靜地卸除著臉上那些將他妝點得艷麗的胭脂,對於身後那太過隨意坐進自己房內的傢伙,擺明採取著不太想搭理的態度。

 

「然後啊、你知道我們家的花魁大姐說了些什麼嗎?唉呀、那話可真絕啊,我看那官人大概有幾年都不敢再踏進吉原了吧……」

 

就算對方沒有正面跟上自己的話題,赤西卻也講得開心,在他把那驚人的話語道出之後,便逕自的大笑了起來。

 

「你們緋芍屋自然是不用擔心那『一位』無理的官人吶。」

 

這句話說得有點刺,赤西也不是個傻子,但他反倒就是喜愛龜梨這點,關於自己的事情,不帶些什麼虛假的說出,這代表著他們之間、還是有著些什麼特殊的情感存在。

 

身為吉原大家『緋芍屋』的二代老闆,在接手前根本被視為無用的紈褲子弟,卻跌破大家眼鏡的做得很好。或許這和從小就生長在這種花酒天下有關,雖然平時可痞著,但在重要時刻卻有著絕佳的魄力,在看女人這方面也是別具慧眼。

 

能讓他一眼看中的女孩,幾乎都是絕對是值得全店栽培的花魁,絕美的外貌和多藝的內在不用多提,對緋芍屋的忠心也是不可多得的,絲毫不用擔心哪個男人會靜靜偷走花魁們那顆真愛的心。只是說來可悲,這卻是因為早已無法愛上誰的結果。

 

「是啊,永遠能讓我擔得上心頭的,都只有你啊、和也。」

 

隨著一句甜膩的話語,赤西從後方環抱上了龜梨,根本算不上是什麼暗示了,那雙大掌完全很直接的就開始和他身上的繁複戲服戰鬥了起來。

 

「赤西大人,不要鬧。」

 

一句稱謂,卻又隨即把兩人的心推得好遠好遠。

 

表面上的兩人,對龜梨而言,赤西是他最大的贊助商,雖然自己是隸屬為華族上藤氏的伶人,但在現在這個時代,即便如此也無法代表著那就是他唯一的舞臺。

 

因此,除了在華族府內的戲之外,他幾乎是依賴著赤西的金援去完成額外的演出的。不過當然,劇場的費用回收,龜梨也是有盡量地還給他。

 

「和也,我的名伶啊……」

 

一邊不死心的輕喚著,赤西的雙唇又貼上了龜梨白皙的頸項。

 

兩人之間,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最親密的關係了,或者該說,那一天好似幾乎遙遠到追憶不到了。

 

敏感的頸窩邊背輕舔了一下,那細微卻不容忽略的刺激讓龜梨的呼吸差點亂了序,放下了手中的用具,他看著銅鏡內映照著的,那不再有女人般嬌媚臉龐的自己。

 

「即使是……這樣的我?」撐了撐手肘,弄開了一些和赤西的距離,並有些強迫的想讓對方正視現在的他。

 

「仁,我不是你的花魁,我沒有吉原第一的價值,我沒有那種高貴的氣勢,而且還是個男人,一個扮著女角的男人,一個永遠扮著他人的男人。」

 

在這種時候,偏偏看不出龜梨臉上有什麼情緒,赤西急著想打斷他的話,卻徒勞無功的讓他繼續說了下去。

 

「但那是我的舞臺。」

 

一句堅定的話語,隨即讓赤西靜了下來。時間在他們的對視中悄悄流逝著,那溫熱的掌心輕撫上了龜梨那變的潔淨的面容,褪去了那層冶豔,那種嫵媚,但他的伶人仍是那樣的美,仍是那樣的、牽引著自己的心。

 

「我要。這樣的你,我要。」

 

順著勢,赤西傾了身淺淺的啄了一口那卸了過份勾人線條的眼。

 

「第一伶人的你,我也要。」

 

語句斷著,赤西接著輕輕的吻了那兩片早沒了胭脂味柔軟雙唇。

 

「你太霸道了。」

 

根本絲毫不見那擺首弄姿的身影,龜梨輕蹩了眉頭,隨後不經意的微噘了小嘴。

 

「龜梨和也,你就是我的。」

 

赤西扔下了前一秒柔情,他有點粗暴的伸著舌尖舔了舔誘人的後頸,在唇齒那不時若有似無的啃吻之後,重重的吸吮著龜梨,甚至讓他不禁嗔了輕吟。


「吶……記好了,無分是哪個你,全都是我赤西仁的。」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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