愛上了一個以世界為家的人,是一件多麼寂寞的事情,或許光是用想像的就會覺得頭皮發麻了;但與此同時、這會是一段多麼浪漫又刻骨的愛情,若是沒有遇見你,我大概一輩子都不會知道。

 

───更別提,還會去相信什麼一見鍾情,還會去相信一句等我來接你。

 

吶、仁,你現在走到了世界的哪裡了呢?

 

 「欸、──!?所、所以宮島教授今天不能抵達的意思嗎?」

 

龜梨看了眼窗外下得銀白一片的大雪,心底果不其然的暗忖著。

 

『是啊,而且教授他又忘記帶手機了,現在人被困在羽田,我正要去接他。』

 

聽著助教無奈的說著,這讓他想起那位頭髮開始斑白的老教授,卻總是帶著孩子般活力氣息的笑容,而這確實也像是他會做出的事情。

 

「不過後天教授又要趕去哥本哈根…不然等他回國再來這邊好了,沒關係的。」

 

思索著今天的日期,他想起了那個宮島推不掉的國際會議,瞄了眼都已經準備好放在旁邊的研究器材,龜梨在心底淺淺嘆了口氣。

 

『嗯,龜梨君、謝謝你吶。』

 

自願從東京的大學實驗室調來北海道的基地牧場做研究,在這個更貼近大自然的地方,龜梨一心只想在這段跟這些親愛的動物們相處的時間內,盡快去徹底了解牠們,還有對於疫苗的細胞研究等等。

 

就是為了完成從小的夢想,成為一名能夠獨當一面的獸醫師。

 

「唉……」

 

雖說如此,其實也來這裡沒有多久而已,做過的實驗也還沒有很多,更別提成功率有多高了。雖然宮島教授確實十分和藹親切,總說著這種事情急不來什麼的…

 

今天的實驗也不用做了,龜梨開始想著一早起來就這麼興奮準備著的自己好像個笨蛋。即使知道這也不怪誰,畢竟這種氣候之下也做不成什麼事情,而且看來這場大雪還有得持續的…一顆腦袋一邊東想西想著,眼神不自覺得便又飄向外頭。

 

「…啊、!!」

 

小木屋內龜梨一聲大大的驚呼,惹得一旁的那三隻小狗也跟著受到驚嚇的狂吠了起來,其中一隻還貿然的衝出了自己的窩,在房內到處亂竄著。

 

「啊啊啊、你們先冷靜點冷靜點乖…」一邊安撫著情緒開始激動的小狗,龜梨大部分的注意力全都留在了外頭、那兩匹早上因為想著要抽驗而牽出了馬窖的德國荷爾斯泰因馬身上,「糟糕了死定了完蛋了、」

 

那兩頭馬兒原本是被他暫時性的綁在了外面、那片現在看來已然全是積雪的草地上,但那時回頭去將所有研究器具給全都搬了出來擺置,下了大雪他也沒有馬上注意到的投入於準備工作,直到助教方才那通電話才將他拉回了現況。

 

因為這場還夾雜著強風的突如其來的大雪,雖然有著動物的野性本能,但畢竟一出生就讓人類畜養的,面對突然轉變得惡劣的環境,牠們也跟著驚慌了起來。

 

眼看那綁在樹幹上的繩索就快被馬的衝力給弄斷,龜梨慌慌張張的就衝出了溫暖的屋內,任憑外頭的氣溫是多麼的冷冽,現在的他也管不著這麼多了,雖然是研究的抽驗對象,但再怎麼說、也和牠們培養出了感情,更遑論那還是教授的愛馬…

 

「洛赫林、薩緹亞!」口中不斷喊著馬匹的名,希望他們能夠盡快冷靜下來,但颯颯的風聲不斷掃過的聲響,在這片大自然中,龜梨的聲音就像是完全被掩沒一般。

 

「唔…」他困難的移動著,沒有想到風竟然會大成這樣,大雪也影響了他的視線,現在能做的,只有憑藉著那約略的型影,盡全力的朝著那兩匹馬走去。

 

「乖!薩緹亞、冷靜點,沒事了,沒事了唷…」

 

終於輕撫到其中一隻較為靠近的馬匹的背脊,他靜靜的不斷溫柔撫摸著,緩步的行走到牠的前方,雙手捧著在自己上方、那剛才還不斷高聲嘶叫著馬臉,講話的聲音也壓低了下來,漸漸的、原本快要暴走野性也開始穩定了下來。

 

要安定動物的情緒,首先自己的心情也要穩定下來,不然自己心中那股慌亂不安是會讓牠們感受到的。「好…好乖,沒事了唷…」手邊一直輕撫著薩緹亞,至少在這個時候,龜梨的注意力全都放在牠身上。

 

任誰都是知道不能站在馬匹的後方,畢竟馬的重量是人類的好幾倍,要是被踢到了一腳,那可不是那麼簡單就能帶過去的傷害。

 

龜梨當然深刻的明白這個道理,但是實際上一個人卻就是無法如此的將心分到四面八方去,全力安撫著薩緹亞的他,絲毫沒有注意到自己其實正背對著還慌亂到不行的洛赫林。

 

當一聲大大的馬嘶劃破他的寧靜時,龜梨才警覺的發現自己正處在的位置,但頓時之間他卻像是被定格似的,腦中一片空白,他突然不知道到底該往哪邊逃。在那個當下,龜梨只是下意識的撇過了頭,並立刻緊閉上了雙眼。

 

「喂、你這傢伙!」

 

但在下一秒,他的身體沒有傳來任何的痛楚,隱約之間他只有聽見了一道好聽的男人嗓音,卻也因為嘶吼而顯得略微沙啞,可除此之外,龜梨卻沒再聽見多餘的馬鳴了。

 

警覺的回過頭,他在大雪中看見一個男人,猛然的就從正面朝著洛赫林抱了上去,直接的穩定了牠的暴走。但眼神再往旁邊一撇,龜梨看著那已經被馬匹給扯壞的皮繩,驚訝的瞪大了眼,管不著是多麼陌生的人救了他,總之要先把這兩頭傢伙給牽回馬廄再說。

 

在一陣困難之中,龜梨努力的指示著男人方法跟方向,當兩人終於合力將馬匹安定下來之後,再加上外頭惡劣的天氣狀況,他們只覺得一整天的精力幾乎都快用完了。

 

回到了小屋裡頭,那原本還喧鬧吵著的三隻小狗也似乎因為龜梨的沒有理會,最後累得各自鑽回去暖窩之中,靜靜的進入了睡眠。

 

「呃啊…好累、」

 

一屁股沾上旁邊的沙發,龜梨一整個人攤在上面,一顆頭像是完全沒有力氣似的倒向了椅背,仰了頸子靠上了牆,他這才發現自己根本還沒招呼那站在一旁、卻已經正擅自卸下行囊的救命恩人。

 

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,龜梨又隨即的站直了身。

 

「剛才、剛才真的謝謝你了。」

 

確實,如果沒有對方的即時幫忙,他現在可能正倒在那冰天雪地裡。思及此,龜梨彎下的身子又顯得更低了一些。

 

「喔,不用介意。」看著他這樣子,男人輕輕的笑了笑、「下次小心點,就這樣站在馬看不見的地方是很危險的。」

 

對於那隨口脫出的關懷警語,龜梨倒也覺得挺不好意思的。想了想現在彼此的身體一定都還處在冷得發抖的情形之下,他才正打算進去廚房弄些暖身的熱湯出來,雖然很不怎麼樣,但至少算個回報。

 

「啊、那個,如果你想報答我的話…

 

「欸?」

 

───如果你想報答我的話?

 

光是這有些奇妙的開頭,龜梨在心底便有些戒心的想著,該不會是什麼樣的壞人吧…詐騙集團?黑手黨?他的眼神這才開始打量著站在眼前的人,卻完全是十分正常的穿著,就是個不土氣的普通人,差別就只在於那張臉

 

視線從腳往上悄悄爬去,卻停留在那張臉龐上頭,就這樣讓四目對視交接了。

 

該死的帥氣。


「就讓我住在這裡一個月吧。喔、我叫赤西仁。」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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