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文僅收錄於2011年7月出版,糖衣 & 舞華合本《一期一会》。

(此作品將不會再版)

 

02    



沒有人願意告訴我這不是真的。

 

──縱使我一再反覆地睜開雙眼,那個人都再也不會出現在我身邊的、這個事實。

 

下雨了嗎?

 

伸出了雙手,我虔誠的朝著那蒼穹詢問。一陣強風吹來,颯颯的不知道在訴說些什麼,它讓我一時之間無法將雙眼圓睜睜的怒視著天,就像是在警告我;這是不對的、不敬的、不應該的。

 

那什麼才是正確的?

 

再一次衝動的打開了我看見的世界,抬起頭,那片雲卻被風吹去了好遠好遠好遠好遠好遠……

 

下雨了嗎?

 

我收回了伸長伸高卻仍遲遲無法觸及到你的雙手,在放下的前一刻鐘,卻有了一股熱流滑過。

 

啊……

原來是淚啊。

 

 

 

 

一顆顆淚珠不知道滾燙的淌了多久,像是沒有終止的時候,當我試著理解你的離去,結果都只是徒然。那只會讓我時而發狂般的嘶吼,時而卻靜靜的、如同丟了靈魂一樣呆然失焦,但唯一止不下的,還是那發熱的淚。

 

直到我墜入了一場黑暗裡頭,反而在模糊當中,我好像知道發生了些什麼。緊緊抓著僅存的意識,腦海裡、我看見的是那張字跡潦草的信紙。

 

是啊、你是以那樣的姿態離開的吶……

 

HI……?」

 

聽著耳邊響起熟悉的聲音,那原本不該再出現的聲音,不知怎地、我總覺得有了些頭緒。迅速的睜開了雙眼,想必像是被驚嚇到那般吧,但也管不了對方的反應了,我只急著想確認自己心底那道聲音的真實。

 

「呃、抱歉,是我把你吵醒了嗎?」

 

有點隨便的、敷衍的搖了搖頭當作回應,因為那些早已都不再重要、

 

──因為奇蹟,讓我再一次看見了你。

 

內心的訝異不能言語,這明明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,明明前一秒還身處在那個亂風刮著、雨滴陰鬱地落著、在那個失去了你的山林裡;心臟被撕裂般的痛楚讓我悲鳴,哭泣讓我聲嘶力竭,瘋狂又狼狽,想必、那模樣連你也會認不出來吧。

 

但、從昏厥的黑暗中,我緩步走向了一點亮光,然後……

 

「你好,我是下午共同舞蹈考試跟你同一組的赤西仁。」

 

看著你很快就撇開疑惑,對上了我雙眼,然後盡情笑開的容顏,一瞬間,我只覺得懷念得幾乎又要掉淚。時間好像停止了,或者是過得有點久,也可能其實根本只是一個閃神而已;隨之,我從椅子上站了起來。

 

「啊、你好,抱歉我睡著了……」突然之間,我知道了自己。

 

在那片黑暗當中,有些不屬於自己的東西,好像進到了自己的靈魂裡頭。

『我』、在這裡。

 

「我們趕緊去練習吧。」頓了一頓,才慢了一拍的發現,噢、還沒自我介紹呢,回過頭看向你,我們之間、是變得會需要這道程序了。

 

我跟著你扯開了一抹笑容,其實有點苦呢。

「我叫龜梨和也,請多多指教唷!」

 

這次,我帶著過去來見你,在這場甄選會上。

 

 

 

 

「唷、小龜!」遠遠的,對著迷失在這個偌大電視台的我說,那爽朗的聲音聽起來神采奕奕,誇張點、甚至有些像某種耀眼的光芒。

 

你、總是這樣把我帶進你的世界。

 

「果然找不到路吧?這邊啦、這邊。」拉開一抹過去不常表露的笑容,從容地揮著手朝著自己走來;感覺,好像髮型又換了。「前幾次練習跟小採訪你都不來,難怪會迷路。」

 

當作回著你的話,我淺淺的笑了一笑。

 

鮮少參加這些舞蹈訓練……

 

是、我是想見到你,但那些陌生又熟悉的舞蹈動作,總讓自己覺得不知道在錯亂什麼,心底浮現一種懷念的痛,入耳的也不再是三味線的曲調,那會讓人有些莫名的無所適從。

 

「你們好像已經上了幾次雜誌了?」

 

隨口扯了扯話題,你不再是那樣的寡言,搭上了線,對著我侃侃地話開了。

 

到底,以這樣的方式延續……是對的嗎?雖然自己也搞不清楚是怎麼回事,但是事實上就是發生了,所以、原本這次就該輪到自己去愛了,不是嗎?

 

這是個奇蹟,相遇也是,讓你愛的人愛上你、亦然如此。

 

而奇蹟之所以珍貴、幾乎不可實現,那也是因為它有著必然的困難點;若是不去努力,什麼結果都不會發生,也只是徒然浪費了這次機會。

 

這樣的道理,心底當然是明白的。

 

所以只能陪在你身邊,我能做的只有陪在那個,這次、光鮮亮彩的你身邊。

 

當然,在太多時候,尤其是一個人獨處在這個世界的時候,總會遲疑著,到底這樣的奇蹟是不是為了賦予我什麼樣的宿命呢?然後一再反覆的思考著沒有解答的這些問題,鑽牛角尖的,永遠找不到一個正確的出口似的,接著就在其中徹底迷失了自我。

 

一段愛情走到這邊可能已經有點扭曲了,到底還該不該硬是將你綁在身邊,對自己的信心漸漸一點一滴的逝去,我只能消極的拼了命要跟上你的腳步。

 

微微抬高了頭,對上你那雙像是經過星月的淬鍊、但又相對顯得單純的眼眸之中,一時之間,竟是尋不著『我』的身影;你看的是誰?而我看的又是誰?

 

當這一切都重新來過,原來,會這麼痛。

 

×

 

「仁,這我來拿吧。」才一邊說著,龜梨便伸出了手準備要取過赤西的行李箱。在看見來接送的工作人員之前,兩個人只是乖乖的待在那霸機場等候而已。

 

「不用啦!為什麼、我自己拿就好了啊,要說的話,應該是我要幫小龜拿吧。」一大串的字句駁回了這個行為,襯著外頭的艷陽,此刻、在龜梨的眼中,赤西的笑容是那麼地耀眼。「畢竟我的力氣比較大啊,你說是吧。」

 

「哪有這回事!」否定了對方的論點,龜梨還是將行李箱給一手搶了過來。「像我這麼知書達禮,等一下外面也會有攝影機,我當然要表現出感謝你讓我跟來沖繩的感覺啊!」

 

「這算什麼?偶像定位!?」

「嘿嘿、」

 

隨口說著一些歪理,兩個青少年就這樣打打鬧鬧的跟著一些工作人員一同出了機場。

 

想當然這個節目並非什麼慈善團體,果然還是一邊惡整著他們來提高畫面的趣味性。但即使是不甘於臣服在前輩的淫威之下的赤西,雖然不時表現著不耐煩的神色,但倒也不會任性的棄身旁的龜梨於不顧,一路上一邊抱怨一邊玩樂的,工作也算是完成到一個段落了。

 

「好啦,放你們一馬,去自由活動活動吧,記得在集合時間之前回來喔!」

 

工作人員一句人性的話,讓他們都喜出望外的笑了開來;應該說,這確實是在整個旅途當中,連想都不太敢想的小禮物。

 

帶著龜梨,赤西很有主導性的拿出了事先就做好功課的小小地圖,上頭胡亂的圈了好多個景點,但這太過認真的結果,卻讓整張紙看起來根本就太過花俏,反而得不到原本想要的重點效果。

 

「呃、小龜,沒有這地圖也沒關係啦,沖、沖繩也不過這麼大,什麼景點的,我都記在腦子裡了。」隨便聽聽,龜梨半信半疑的看著跨步走向自己斜前方,那個自信滿滿的傢伙。

 

「放心啦,跟著我就是了。」

 

帥氣的留下一語,赤西咧嘴笑了開,那並沒有比對方大上哪去的掌,毫無遲疑的就抓上了他的,一個使勁,半強迫地就牽走了龜梨。

 

這還不是一股腦地霸道嗎。

 

脫口的一字一句是那樣的強勢,絲毫也不容許反抗推托的餘地,但牽過手的那力道,卻又是放得好輕好柔;他總是這樣讓人醉心的吶。

 

茜茜地,夕陽遍灑,將餘暉映照在這南方小島的長坡坂上,更是把兩人身後交疊的影子,拉得好長好長。

 

「仁,我們會一起出道嗎?」

 

沒來由地,當兩人漫步在沖繩那異國風情的街道上,一邊看向防波堤之外的澈藍大海,龜梨沒抱著什麼信心似的開了口。

 

畢竟他們的身邊,他們所處的這個世界,充滿了太多太多的不定性因子了。更別提就算是出道後,或許也不能代表著什麼安定性;但至少,這已經算是他們最近程的目標了。

 

「唔、我也不是Boss耶……」

少年很誠實的說出了口,想必要是在這耍帥的把話說滿,相信、身旁聞言的那人,大概也不會認真聽進幾分。

 

語落之後,兩人就沒再多說些什麼,只是靜靜的伴著對方,然後筆直地朝著快要摔落在海平面上的澄黃,走在這條街上,走在這道粉墨的路上。

 

走了一圈,回到了和工作人員說定的地點之後,他們便領著這兩個懵懂的孩子到了白淨的沙灘上,依循著前輩那無傷大雅的惡作劇,他們第一眼就看見了不遠處的那個搭好的簡陋帳篷,滿嘴不敢置信,卻還是認命的窩進那裡頭準備住上一宿。

 

在攝影機前真心抱怨了幾句,天也漸漸沉了下來,「好!那今天就先到這邊!」工作人員和兩人一邊鼓著掌一邊道謝這一天來的辛勞,說穿了這趟贏得的旅行就跟出外景一樣嘛,前輩也真是的……、

 

「那個、我們真的要睡帳篷嗎……」

 

赤西一臉好委屈的模樣,對著跟來的經紀人扁嘴地說了說。而這樣一句孩子氣的話,著實讓一旁收拾的大人們也不禁笑出了聲。面對這樣的反應,赤西大概心裡也有個底了;看來,這次還真的沒幫他們訂飯店……

 

「你瞧,我們是這麼無情的傢伙嗎?不是嘛!」這曖昧不清的回答,還真的一度讓他們兩人偷偷冉起一絲希望。「所以,大家都會陪你們一起睡帳篷囉!」

 

聞言,除了兩個少年的哀鳴之外,倒是引起了一片歡樂的笑聲。






Tbc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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