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今日最新消息啊!最新消息!」

 

「快來買我們這家的吶、還有賣江戶第一名伶──龜梨和也的畫像唷!」

 

「你、你們……可惡,還賣畫像真是太卑鄙了!」


 ───『多年後,隨著心愛名伶的腳步,辭官引咎的上藤氏病逝日光。』


這天,隅田川兩岸,那些隨風搖曳的柳樹下,一聲聲的叫賣全為了同一個引人目光的消息。江戶百姓們一群一群的圍了上去,只是想快一手的買到報刊,又或是那早已病逝多年、地位卻屹立不搖的江戶名伶的畫像。

 

是的,病逝多年;至少、在沒有對世人公開過的那夜之後,上藤是如此告知天下、以及龜梨家的。雖然根本沒有送回所謂的遺體,一切也都如此的倉促突然,但當上藤親自捧著一筆慰問金到龜梨府上時,老母親的臉上,卻僅掛了一抹了解的微笑。

 

不過這次,如此直接的讓世人接受到的上藤氏的死訊,倒是真的。

 

「唉……自從名伶病逝之後,我真的無心再去看劇了啊……」

 

像是想起了什麼往事,或許是曾經目睹過的那樣絕美身段,一個男人拖起了腮幫子,看著隅田川那盪漾的漣漪,暗自的嘆了口氣。

 

「別這麼說嘛!欸、快說是不是兄弟,今晚一起去吉原找樂子吧!」

 

男人隨便看了自己的親友一眼,隨後卻又嘆息了聲。

 

「吉原也甭提了吧……還記不記得上次,我在緋芍屋看中的那個遊女檎子?」

 

「啊,記得記得,那回、你不是還跟人家打得火熱嘛。」

 

把眼神丟向了遠方,男人靜默了一陣才又開了口。

 

「前幾晚去的時候,槿子老闆對我說什麼?說檎子跟她心愛的男人走了,只留了封信給我而已……」

 

回想起了那時,一代花魁的槿子行向自己的一個大禮,那樣的美艷、卻也帶著那樣壓到性的魄力;頓時,也不好再開口說什麼了。

 

畢竟,那是自從前一任的赤西老闆莫名離開之後,所訂下的新規定:『緋芍屋全部的女人們,都能追求自己的真愛』、吉原史無前例吶,但即使如此,全是高等遊女和絕美花魁的緋芍屋,卻能夠仍為男人心中的第一首選花屋。

 

「哎,那是人家的規定啊,你也是知道才進去的、不是嗎?」

 

拍了拍男人的肩膀,那個親友一臉感同身受的模樣。

 

況且說穿了,這樣的規定畢竟也是讓全江戶的男人們有個浪漫的夢想;或許哪天、自己可能和其中某一名遊女,甚至是花魁私許終生時,只要交換了真心,是可以不用花上一毛贖金,就把對方給娶回家的吶。

 

「不過話說回來,赤西老闆的離開、緋芍屋更新規定,這些倒是和龜梨名伶病逝的時候……好像時間差不多吶?」

 

受不了了親友的冷靜和莫名的分析,男人直接白了他一眼。

 

「所以說那陣子,我過著的是何等水深火熱的生活啊……」

 

憶起了那段時候,獨自一人關在家裡呆呆望著不惜砸下重金,四處蒐購而來的龜梨名伶的畫像,回神時外頭卻早已天黑的日子,不禁讓男人打了一陣哆嗦。

 

「把那些事情全都忘掉吧!我們今晚就去緋芍屋玩個痛快!」

 

深怕邀約再一次的被拒絕,那親友還使出了殺手鐧。

 

「況且吶,據說緋芍屋最後的頭號花魁──芍子,她的初夜將會在近期開標啊!就算我們沒那麼多銀子,去湊個熱鬧總是開心,那可是絕世美人啊……」

 

男人有些狐疑的再一次看向自己親友,但不能否認的,其實有點被說動。

 

「走啦!就這樣決定了,我們晚上就約在這裡見面吶!」

 

說完,那親友便逕自的離開了,徒留下了那男人,繼續沉浸回親眼目睹過那一代名伶的美好過去當中。

 

×

 

「小哥、麻煩再給我們上壺酒吧!」

 

幾個大叔滿臉笑意的朝著正在幫另一桌客人上菜的男人說著,很快的便得到了回應,那略長的髮絲挽起了之後,悄悄露出的白皙頸項,則替那溫柔更添了迷人的心動。

 

「今天似乎喝得很盡興吶,是發生了什麼好事嗎?」

 

「我媳婦生了第二胎啊,是個跟她一樣漂亮的小娃兒呢!」

 

一邊說著,從那喜上眉梢的表情就能明顯感受的到、那股真心的喜悅。

 

「那還真是值得慶祝的事情呢,太好了呀、您看起來非常開心唷。」

 

面對著眼前幾位常客,龜梨很自然的率先提起了酒壺,替他們給斟上幾杯酒。

 

「唉呀,你添的酒怎麼總是喝起來特別美味啊!料理也是每一道都十分好吃,小哥也親切的緊,這真的一間好店吶!」

 

那客人先是豪氣的飲盡了一杯,隨後變大開的笑了,聽著這話,龜梨也跟著牽起了抹笑容。「啊、不過呢……」客人微婉的轉折語氣,讓他也跟著介意了起來。

 

「裡頭那個廚子,你的伙伴吶,料理當然沒話說,也是生得一副英俊挺拔的模樣,但總覺得很兇啊……」

 

客人壓低了音量的跟龜梨咬了耳根子;聽到這評語,先不論內心那不知道該笑還是不該笑的矛盾,首先就是先把視線投向了裡頭,在對上眼的那瞬間,不禁挑了個眉。

 

龜梨接著又和那桌客人閒談了幾句,隨後便機伶地發現有新的客人踏進店裡,他禮貌的提示了聲,就又走向另一邊去;點過了餐點之後,掛著專業的親切微笑,便又忙碌碌地走進了廚房。

 

「仁,一份天婦羅跟……」

 

口中的菜單才說了不到一半,龜梨不經意的抬起了眼,僅僅是對方眉宇之間的細微變化,他也注意到了,並立馬就把話給頓了一下、「你在吃醋嗎?」

 

被這樣說的人挑了挑眉,「為什麼?沒有啊。」,手中還是持續料裡著,且順手的把一條裹上了麵粉的蝦子扔進油鍋裡。

 

「嗯,那幫我切一份下酒的小菜,免費請那桌迎接了第二個孫子的客人吃。」

 

「啊!?你已經替他倒酒了還不夠嗎?」

 

赤西一個不經意就脫口的話才剛說完,自己也意識到了那明顯說溜嘴的醋意,收回了撇過頭去看向龜梨的視線,再一次的將注意力擺回手中處理著的料理上。

 

「呵、仁還真是意外的挺單純的呢。」

 

「……天婦羅那桌客人還有點什麼嗎?」

 

聽著那很快就轉變的溫柔語氣,還自以為毫不留痕跡的轉移了話題,龜梨仍是揚著微笑的把方才客人點的餐點一一說出。

 

「還有一份下酒菜。」

 

聞言,赤西最後還是掛上了有點無奈的笑,看向了他那固執的戀人。

 

「不然、不然我拿牡丹餅去請他們吃喔!」

 

聽到這鬼靈精怪的傢伙,竟拿自己最喜愛的、龜梨親手做的甜點當作要脅,赤西這下子也不得不讓步了。

 

「那晚上餵我牡丹餅、嘴對嘴。」


「……你這得寸進尺的大色鬼!」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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