牆上掛著的那幅月曆,是從什麼時候開始,就再也不讓自己的眼神停留在上頭呢?即使是多停一秒也不願意那般,不想去認清的事實,卻往往都是殘酷的現實。

 

赤西和龜梨交往了,他們以情侶的身份在一起了,每天每天。他們會靠在對方身旁細說著些自己都覺得肉麻到不行的情話,幾乎都要犯傻的那樣,眼神只會追著他,就像是另一個自己一樣,再小的動作都會去注意,一雙眼就是捨不得離開。

 

他們會在天氣很好的午後,一同把洛赫林和薩緹亞牽出了馬廄,一人牽著一匹,然後空出來的另一隻手掌緊握著對方,走在這片只有他們的草原散步著。

 

走累了,他們會把馬匹帶到一旁的小溪邊,套在馬兒身上的皮繩輕輕綁上了柵欄,之後便到大樹底下坐著休息。有些時候赤西會躺在龜梨的腿上、有些時候則是龜梨會倒在赤西的懷裡;對望著彼此,眼前的這個人,完成了他的一整個世界。

 

幾個夜晚,他們會將自己關進房裡瘋狂的纏綿,完全不知道什麼叫做底限,他們只是不斷索求著彼此的身體。有時龜梨會酡紅著臉責怪赤西、這樣他們和房門外頭那些動物們有什麼兩樣?但通常,赤西都是笑了笑的吻了他,跟他說著愛,向他解釋著愛。

 

那一天是不是快要到來了呢?

 

不願去面對、不想去承認,龜梨整個人沉浸在赤西過份的溫柔裡,根本無法自拔的、他卻只能無能為力的隱約感受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逝去。

 

「吶、仁……」一雙小手輕抵在赤西結實的胸前,剛結束完一場激烈的性愛,龜梨蜷在男人懷裡,眷戀著那彼此喘息的餘韻,就連原本應該是要討厭的、那還殘留在後方的黏膩感,也都被擺到了其次。「你會跟我道別嗎?」

 

「嗯……你想嗎?應該說、你想送我到哪?」

 

收起了原本讓龜梨枕著的手臂,若有似無的整著龜梨方才那全都亂了序的髮絲,赤西把聲音壓的好低好低,在語落、還在那額片上印了一記輕吻。

 

「不想送你……」

 

「真的嗎、」

 

聽見赤西略顯平淡的追問,龜梨悶悶的噘起了一對翹唇。「真的。」

 

其實他們都懂,面對接下來的分離,只要有其中一方願意拋下自己一直一直一直在努力追尋的那個未來,他們就能永遠在一起。

 

他們可以一起待在日本,等龜梨研究所畢業之後,努力的去找份獸醫工作,可以的話、最好的話,一起開間獸醫院,然後安定平凡的走完兩人的一生。

 

要不、龜梨也可以不顧一切的跟著赤西走,可能會有些辛苦,但他們會在世界的各個美麗地方落腳,一路上,他幾乎可以一直聽著赤西那些他所不知道的過往。

 

這些他們都知道,但就是無法捨下,也不樂見對方為了自己而放棄所有。

 

「你……」直接把龜梨抱的更緊,兩人赤裸的身體讓肌膚也貼著彼此,但那種熱度卻不是無謂的點燃情慾,反倒是一種需要與被需要的溫暖和情動。「會等我嗎?」

 

待了待,龜梨雙手捧上了赤西的臉龐,淺淺嘆了口氣,他親吻了男人的那雙唇。

 

「是你教會我去相信一見鍾情,那我豈能不等你?」

 

接著環抱上了赤西的頸,一種內心開始騷動起的預感,讓龜梨不敢再多想些什麼的,他只能深刻留住這段時間以來的每一分每一秒、

 

「做個公平約定,兩年。」

 

一股鼻酸湧了上來,這是頭一次,他們想要鼓起勇氣面對這件事情,這個事實,這段別離。龜梨先開了口,說出了一個數字,那是他還要待在北海道這個研究室的時間。

 

「好、兩年……」收緊了手臂,下巴靠上了龜梨的頸窩,赤西那一向不讓人看透的雙眼,背對著他,此刻顯得有些不同了。「無論如何,都不可以忘記我,還有這不到一個月的時間…」

 

像在預告著什麼,龜梨跟著收緊了眉尖。「不會忘記喔,絕對、」

 

×

 

那夜之後的兩天,當龜梨一早起了身,當他發現身旁有的僅剩一片冰涼的床單時,耐不住的一股腦情緒蜂擁而上。

 

他掉淚了,在他們靜靜分離的那個早晨;他想念了,即使這一切才剛開始而已。

 

回想著這一個月發生的事情,這如童話般的愛情,真的會在這個殘酷的現實上延續下去嗎?沒有赤西的一天、一天、一天、又一天…

 

沒跟任何人提起過這件事情,龜梨珍重的將這段美好記憶收藏進心底,他的夢想不能放棄,但換個角度來說,對於那個男人來說、不也是如此嗎?

 

是吧,所以放手吧。

 

即使等待的期限是自己說出口的,但卻還是忍不住的在潛意識中告訴自己,男人不會回來了,即使再久──、

 

「龜梨先生,有您的信唷!」

 

親切的郵差先生待在小木屋外頭輕聲喊著,他同時也是個很愛動物的人,一手、他便一邊逗弄著栓在旁邊,那昨天才又從東京運過來的新馬匹。

 

「好的,來了來了、」

 

「是參加了什麼國際研討會還什麼的嗎?」

 

接過郵差手上得一疊信件,龜梨聽進了這句從被那親切語句說著的話。

 

「咦?」


「你看,航空郵件喔,從愛爾蘭寄來的呢!」






Tbc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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