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請問御幸前輩在嗎?」

「啊……他還沒回來耶,不過吃飯的時候還有看到他跟倉持他們一起的說?」

「這樣啊……謝謝。」

 

「倉持前輩,請問御幸前、……」

「啊!!降谷你為什麼拿著手套和球!?難不成這時間你還要他接、」

「小澤村你好吵喔。」

「御幸?我不知道耶,會不會在洗澡?」

 

輾轉了好一陣子,降谷在大澡堂的置物櫃前一格一格看過一次,但還是沒有看到御幸的眼鏡,那想必就是不在這裡了。他難掩有些失望的心情,畢竟這個宿舍當中還有許多設備,整個規模也滿大的,不太可能到每個角落去找人,而且,其實也不是那麼重要的事情……

 

他低頭看了看拿在自己手上的兩副棒球手套,腦海裡不禁想起從前天比賽結束時開始,以及昨天御幸在練習時姿勢的些微異樣……雖然他本人什麼也沒說,其他人也不知道是注意到了但沒提起,還是真的沒有發覺,但降谷還是直覺的肯定,御幸可能是身體有什麼地方在比賽時傷到了。

 

從來沒像現在一樣,待在一個無論設備還是練習都十分正規的棒球隊裡,降谷並不曉得選手受傷這種事情的嚴重性,到底可以被分類成多少種程度去處理,但他至少明白,如果像是克里斯或是丹波那樣隊伍的中心人物受傷的話,想必會帶來十分巨大的影響。

 

如果,哪一天,御幸再也無法接下他的球──

光是想像了那樣的場景,降谷就不禁全身打了陣哆嗦。

 

「咦?降谷?」

 

才在降谷猶豫著要不要今晚就先放棄,並準備回到自己寢室時,就正好遇上了從室內練習場的方向迎面走來的御幸。看起來身體像是沁出了些薄汗,如果是一般自主練習的話,應該不只這樣的程度才是,但在這樣還有些涼意的初夏夜晚,做個輕度的伸展卻又不至於會流這麼多汗。

 

「御幸前輩……」

「怎麼?欸、先說好,我可不要再跟你練投了喔!」

 

降谷愈加覺得,看御幸這樣子肯定是傷到哪裡了,但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,畢竟對方還是個不會輕易示弱的人……「御幸前輩,可以陪我傳接球一下嗎?」

 

「……欸?」一直以來兩人之間都是正式的投捕配合練習,況且來到這支球隊之後,只要碰到球,都會是認真的訓練,反而不會再像個單純喜歡棒球的孩子一樣,在空閒時間放慢腳步,當作休閒般的玩起傳接球來。「只、只是傳接球的話,也是沒關係啦……但怎麼突然、」

 

還不等御幸的話說完,降谷就直接遞出了自己準備好的棒球手套給他。

 

「你這傢伙還真是夠自我中心的啊……從來不會考慮我的意願呢。」御幸乾笑了兩聲,便還是接過並直接戴上了手套。「不過就這點來說,還真是符合王牌投手的氣質啊,哈哈!」

 

「……王牌……」

「哈哈哈,雖然總是面無表情,但你真的很好懂啊!」

 

一邊在談笑之間,他們走到中庭後,就自動拉開了距離,降谷也隨之將球輕輕扔出了一個漂亮的拋物線,並直直落進御幸的手套裡。

 

像這樣毫無壓力,也不用想太多的投出球、或是接到球,對於選手來說,某種方面或許反而是件奢侈的事情。而平常不太會用言語表達出來的想法,或是平時無法坦率說出口的話,通常也能透過這樣放慢步調培養起來的氣氛,自然而然地放寬心說出來。

 

「御幸前輩……」經過一段時間的無語之後,降谷率先打破了沉默,「前天的比賽,你是不是受傷了?」

 

隨著接到了御幸扔回來的球,語落,降谷才又將球給傳了出去。他只見眼前的人稍微低下了頭,接了球之後又投回給降谷,一、兩次的來來回回之後,他這才開口給出了回答。

 

「……呵呵,你看得還真是仔細啊。」

 

得到這樣的確定,降谷只覺得心跳好像漏了一拍,方才擅自想像之後打從心底湧上的一陣恐懼感,又再一次盤旋纏繞了他的所有思緒。

 

「因為我一直在御幸前輩最近的距離。」

 

這麼說並沒有錯,投手和補手之間的默契不可能是一、兩天就培養得起來,除了時常會被組在一起練習之外,私下許多討論以及反省會都是在一起的。

 

「但當你腳踝受傷的時候,我卻沒能第一時間注意到吶。」

 

前陣子的一場比賽中,降谷求好心切的一記滑壘,讓他不小心稍微傷到了腳踝。雖然結論上來說,是只要靜養兩星期就能痊癒的傷勢,但當他的動作顯得有一點點不對勁時,率先發現異樣的人,卻不是御幸。

 

這件事情對他來說,是一直繫在心頭上自責的結,不管降谷說了再多,御幸至今還是無法面對沒有立刻發現的自己。「分明是一直看著你的人……」

 

一邊這樣說著,御幸難免又淺淺勾起了有些苦澀的微笑。

 

「……但對現在來說,那並不重要。」知道不管自己說再多,想必御幸還是不會這麼快坦率地想通,就輕重緩急來說,降谷明白比起已經痊癒的自己,現在更教人擔心的,是還不肯主動向人示弱的御幸。「御幸前輩,不去看醫生真的沒關係嗎?」

 

「哎,受傷這種事情,每個人多多少少都會發生的啊!」而當話題回到自己身上時,御幸又是那樣一如往常的輕鬆態度了。「而且現在又是最重要的比賽時期,當然能隱瞞在自己的控制範圍內,就盡可能不要讓人知道啊。要是影響了隊伍的士氣,那才是最得不償失。」

 

「……就知道你會說出這種話……」

「你說什麼?對前輩敢不用敬語,小心我揍你喔!」

 

伴隨玩笑的語氣,御幸稍微使勁了將球給胡亂丟了出去,還沒能好好反應過來的降谷,差點就要連傳接球都接不到了。

 

但換了個方向去想,反正對上這個頑固的人,再怎麼勸說也是於事無補,那也只能繼續用自己的方式去守護了。

 

用自己的方式,去守護自己的歸宿。

 

「御幸前輩,我會一直好好看著你的。」

「……啊?呃、怎麼被你這樣說,感覺有點毛……」

 

無視了意願什麼的,說到頭來,也是因為被寵壞了才會變成這樣的啊。

 

「如果你有哪裡不對勁,或是好像快要撐不下去的時候,就算還在比賽當中,我也會硬是把你扯下場;不管你再怎麼不願意,我也會強行把你帶去醫院的。」

 

鮮少聽見降谷這樣強勢的口氣,御幸在一時之間,一貫戲謔的笑容也還掛在唇邊,並愣住了身體,就連要將球投回去的動作,都暫時停頓了一下。

 

「噗哈……哈哈、哈哈哈哈──」

「……為什麼要大笑……」

 

總覺得豁然開朗許多了。御幸自己也從沒想過,降谷的一字一句,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?竟然會對自己產生這麼大的影響力。

 

「喂──笑屁啊御幸!吵死了你以為現在幾點了啊!?」

「你們投捕二人組是嫌體力太多嗎?啊!?」

「就算睡不著也不要在中庭傳接球好嗎?降谷投球還是很大聲耶!」

 

沒想到一聲怒罵之後,會引來這麼大的連鎖反應,幾乎每一間寢室都打開門對他們吼上一、兩句,原本好好的氣氛頓時也蕩然無存,甚至惹得他們只好一臉尷尬的面朝宿舍賠罪,並趕緊狼狽地離開中庭。

 

嚇人的怒氣總算平息之後,御幸也拿下手套還給降谷,並轉身就要上樓回到自己的寢室去。但才走了沒幾步,他就像知道身後的人還看著自己一樣,雖然沒有回頭,卻停下了腳步,「吶,降谷。我想……」

 

「偶爾依賴你一下,我可能會滿開心的吧。」

 

看著御幸走遠直到離開自己視線範圍的身影,一句話在降谷的耳畔不斷迴盪,他拿著兩副棒球手套和一顆球,呆愣地站著久久沒有離去。

 

Fin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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